“知识分子”用了几十年,过去是中性词,后来变质了

原标题:余英时:我从没见过任何人像神一样

我认为,你们年轻人应该自己努力,不要把自己当作一个人,盲目地服从上面的权威。我认为每个人都应该争取自己的基本人权,不要被随意剥夺。如果有人给你“恩赐”,给你好东西,你就会感激地流泪,这不太好。人应该衡量适应性,自己有多大的能力,在什么样的环境下,应该尽量做自己应该做的事。——剩余时间

国学里“大师”太多了

时间周报:现在的“国学热”似乎越烧温度越高,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。

余英时:我认为没有真正的“国学热”。真正的学习热得起不来,只有5分钟。学是要冷淡清净长期的,如果要带走“热”,就不用想了。等于流行歌曲,大家都狂热,不知道流行歌曲有多流行。

我认为“国学热”本身与国学没有任何关系,但是一些人的思想被掏空了,所以我要找一些东西来代替。祖先的东西很好,我们不需要向外国寻求什么,光是祖先的东西已经用不完——无非是这样的想法,才制造出“国学热”。

时代周报:现代社会有人认为“人心不老,物欲横流”,所以我们应该提倡“国学”,你怎么看这种观点。

余英时:我想每个时代都能听到“人的心不老,物欲横生”的说法。古代有,汉代可以这样说,唐代可以这样说,明代可以这样说,现在也可以这样说,什么会使人的心复古呢。

时代周报:在现代学术史上,“国学”说的发展有什么背景。

清华大学开国学研究院的时候用过这个名词。包括我在内的老师钱穆先生写过《国学概论》,他说,“国学”这个名词也不可能持久。

时代周报:在学术研究中,通与专之间的关系如何处理

余英时:在学术上,通与专是看个人的。有人想当专家,他不想“通”,对“通”没有那样的意识。有人故意学“通”,那是一个很空虚的通,很多抽象的废话,听起来光明正大。

时代周报:为什么现在大陆学者往往称之为“大师国学”,往往是“通才”。

余英时:还是精神空虚吧。这是最大的问题。学界的人精神也很空虚,必须填补一些东西,成为大师,当然会得到很大的满足感。

明朝末年官封太多,“都督多如狗,职方走街串巷”,现在的大师太多,通货膨胀,跌价,什嚒都是大师,毫无意义。每个人都是大师,谁是老师。

时代周报:那位顶级聪明学者为什么热衷于大师

西方古典《赞愚》中写道,越是愚钝的人越有智慧,愚钝的人对人生有深刻的体验,而不是语塞。越聪明的人越坏。聪明等于工具。就像科技一样,可以用来做好处,也可以用来制造杀人武器。

这是古人说的“术不可粗心”,做任何工作都要谨慎。这与智慧没有任何关系,不要迷信学者、大师等。

面对死亡要求视为平常

时代周报:一些在文化学术上取得成功的人物,到了晚年为什么会产生“不朽的焦虑”。

余英时:人老了,怕死是注定的。请记住孔子的一句话。“即使是老了,教训也是有好处的”。

年轻时勇敢,要与人搏斗,老年人害怕自己失去这个世界,急切想“得”。这个“得”不仅是财,主要是名誉:人不承认。容易寂寞的人。

这就是黄宗羲的古话。“士大夫忍受不了寂寞,什嚒也做不了。”。只要你不忍受寂寞,什嚒都会做。

老人怕这个世界抛弃了他,他是无处可去,无处可抓,抓住一个东西就占有,无需分寸。年纪越大就越害怕,年轻的时候不会意识到死亡,到了中年就会存在死亡的威胁。

儒家谈论死亡,就是面对它视为平常,这是真正的儒家精神。胡适去英国见剑桥大主教,说:“死亡并不可怕,死了就死了,死前就在做我该做的事。”。这就是张载所说的“存、吾顺事”。

无论一个人的评价如何,是否欣赏你,是否在生前得到认可并不重要。这样你就放心了,没那么可怕了。最可怕的是不安,总是想怎嚒做,这是心理上最难克服的问题。

要恢复人的尊严

时间周报:为什么你现在把“知识分子”这个词都变成了“知识分子”呢。

我也用了“知识分子”。那是庸俗的事,因为语言应该是庸俗的东西。但我现在觉得这是个问题。过去“分子”被可怕地使用。分子是右派分子的坏分子,什嚒都有。“知识分子”用了几十年,过去是中性词,后来变质了。所以我不想再用了。

我的意思是,人的地位必须受到尊重,我必须恢复人的尊严,语言是会产生巨大影响的东西,语言一定会限制你的思想,使用暴力语言,鼓动暴力。

追求民主就是承认每个人都有“人的尊严”。儒家已有“人皆能尧舜”的观念,这种思维方式在当代与追求民主自由人权的大潮流汇合。

时代周刊:在今天的时代,要成为有尊严的知识分子

余英时:我认为,你们年轻人应该自己努力,不要把自己当成一个人,盲目地服从上面的权威。我认为每个人都应该争取自己的基本人权,不要被随意剥夺。如果有人给你“恩赐”,给你好东西,你就会感激地流泪,这不太好。

我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人像上帝一样。古人现在的很多人我都很欣赏、尊敬,但我崇拜某人,不想成为某人。

我怎么可能成为爱因斯坦呐。爱因斯坦是一个人的生命,我也是一个人的生命,为什么会变成他呢。物理天才不一定一个人就能学会。

现在想的是,在这个时代我能做什么,那就是做自己。我没有英雄崇拜主义,也没有羞耻。因为我天生就只有这么点本钱,只有这么点才能。这不是我能决定的。这是遗传决定的,也和我的环境有关。

小时候,如果你不在乡下呆上八到九年,你就不可能对传统的社会和文化有亲切的认识。但是,我没有机会去现代的小学和中学,我注定不能成为数学家和物理学家。

我不是傲慢或自负。人知道自己有多少本钱,只有做多大的生意。你不要看别人是大款。我也要做大生意。它画老虎不成反类犬。

总之,要尽可能地完成自己,同时懂得尊重他人,这就是成为所谓的“博学知服”,即有尊严的知识分子的最好方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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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识分子”用了几十年,过去是中性词,后来变质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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